用一种尊敬的心情落笔。 盐泽桑的声音是一滴一滴的。 像是冰冷的液体滴落在薄薄的金属之上,每一个轻灵的音节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空气共振的声音,坚硬却绝不沉重。 因为IASON给我的印象太深,所以每次想起盐泽殿的声音,便是这样的反应。 IASON在阴暗的街角把RIKI救于刀下。RIKI那时正愤懑不解地高扬着嗓音,而IASON的云端的神袛一般的声音清冷地说“不为什么”*。每个短促的语句都渗透着统治者的居高临下,尾音都轻到几乎不屑出口。 这样的IASON,说话永远轻声轻气,因为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面对虚伪的褒奖,只是鼻子里一声冷蔑的回应,嘴角细微上扬,从容地讲着同样客套的言辞;面对暗杀者的血与枪火,置身事外般连一个字都不会打结,仍旧是嘲弄着口吻,仿佛大树之于蚍蜉的不可撼摇。 他对权力已经麻木了。但他对他却绝不开玩笑。 “我开过玩笑么。” IASON的脸庞凑近,阴影里冰蓝色的眼睛有如薄月。他的口型细微变化,仍然只是低声地开口,“我开过玩笑么。”甚至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。那声音那口吻的轻柔缥缈却让人不寒而栗,像是等待宣判之前的静谧——那种决定命运的绝对力量,已经不需要任何表面的声色俱厉来烘托了。 终于他被他挑燃了愤怒与嫉妒的暗炎。 CD 《Dark》 里,IASON惩处明知故犯的RIKI。 嘲讽着他的所为,嘲讽着他的不堪诱惑,但,语气陡转:”亦或者,只是想让我蒙耻而已?”私以为这句的演绎极为经典。那些从内心深处熔岩般拱动着的妒火,那种因无法征服无法占有而从未体验过的挫败,那样爱恨交缠无法自拔的种种失衡与失态……终于,恼羞成怒。之前强撑着的一如既往的冷漠轻蔑在瞬间一扫而光,自喉咙深处发出的凶狠的声音,如暗红的火光终于破茧而出,不是爆裂的声音,是吞噬的声音,低暗的,巨大而无形的,拒绝一切反抗的。 然而,又是痛苦的,悲哀的,挣扎的。 “你是我的宠物,我要你永远记得这一点!” 声音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,咝咝的仿佛沙漠里残暴的风声,然后致命的黄沙终于平地而起,在任何激烈的声响到来之前,已然将一切埋没。 唯一真正的爆发是在ova里吧。 Guy把pet ring还给IASON,IASON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惊惧的神色。 (Guy也是个人物呢,将那样一个IASON逼得咬牙切齿,面容狰狞。) 忍无可忍,终于咆哮起来,三个字:“他在哪?!” 那一刻的IASON不是让人敬畏,而是让人恐惧。那三个字是爆发自他强大不可触犯的尊严,也是爆发自他脆弱不可触碰的情感。所以那三个字听上去,不像是近在眼前的爆炸,而像是来自宇宙的星体的爆裂:不尖锐,不震耳欲聋,而是遥远却无法躲避的庞大气势。 最后,在火焰里被截断双腿,鲜血殷殷,IASON的脸上没有表情。 “快带他走吧,没有时间了。” 仿佛在说着:“一切都好了,没事了。” 哪怕是他苍白的脸上露出微微一个皱眉,都让人觉得少些心痛。可是他没有,一个表情都没有,只是动动嘴唇,一样的冰封的声音却到底忍不住流露出最后的柔和:生命和自由,还给一直因为深爱而无法放手的你,RIKI。 《间》里面还有很多IASON的言语被盐泽大人诠释得淋漓尽致,除了以上提到的几个地方,还有那句“如果我说我爱他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和“我不希望你这么说他,他是我IASON MINK的宠物。”啊,顺便再唠叨一句速水大人的说教狂人Raoul:真是执着啊,有着优美低沉声音的诤友。一直很想知道,当Raoul知道IASON死讯的一刻,他那句没有声音的”IASON”如果配出声来是怎样的。唉唉,算了算了,倘若是直江大人般的深情而痛心,我还是不要听了,心脏受不了。 *本人对日语一窍不通,所以只能根据字幕来引述。